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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次陪老岳父过春节

 


 正月初一,我和舅子、舅母子,连襟、姨妹子及他们的儿女来乡下祭拜去年9月28日逝世的岳父大人。按我们这里的风俗讲,这叫拜新年。 清明节前几天的3月30日,我们就早早地来扫墓、祭拜老人了。我静静地望着一堆黄土,一种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怆顿生涌上心头。想起了我最后一次陪岳父过春节的情景,又稍稍得到一些慰藉。

   2016年我是在常德过春节的。杨善智老师赠送的春联。上联是:融万物为上善;下联是:体众生乃大仁。横批是:春满人间。因为众生一体,万物同源,我和妻子都欢喜这幅对联。腊月二十七日,我和妻子把时年八十五岁高龄的岳父接到我的家里过年。腊月二十八日,岳父的儿子儿媳、女儿女婿、孙子、外孙及重外孙齐刷刷地来我家吃团圆饭,为老爷子拜年,送上红包、送上祝福。腊月二十九,岳父的弟弟、侄子从安乡老家前来看望。正月初三,岳父在株洲的侄子来给伯伯拜年。

   那一个星期,我没有出门,一直陪伴老岳父看电视,听他讲述那些我早已耳熟能详,并能接上下文的故事。岳父给地主看过牛、做过短工。他在抗美援朝时当兵入伍,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,他曾在罗布泊担任通讯参谋。转业后安排到邮电部门工作,直至退休。在部队,他服从安排,尽管只读过两年私塾,连阿拉伯字都不认识,但凭着刻苦学习、严格训练,学习掌握了无线电、发电报的技术,出色完成工作任务。他把艰苦奋斗、绝不服输、敢打敢拼的军人精神带到地方,并一直伴随至今。

  我的岳父办事认真,能力很强,但脾气耿直、嫉恶如仇。在工作中,常同领导顶牛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在县邮电局工作时,为动用了他管的几根木电杆,他敢同县长争;八十年代在市邮电局,为他的下属的家属安排敢同局长吵。凡是他认为不该办的事,谁打招呼也不行,他认为应该干的,压力再大也要干到底。这样一个犟脾气,使他吃够了苦头。一个科级干部从二十多岁起一直干到五十多岁,因一件本该立功受奖的事,险些被报复打击他的领导送进牢房。岳父常常回忆自己走过的路,不禁喟然长叹:“我就吃了脾气坏的亏,等到醒悟已经晚了。”

  我的岳父原本身体很好,一米七九的个子,七十多岁时还背不弓、腰不弯,坐如钟,站如松,好一个军人的气概。七十多岁的人,扛着一瓶液化汽罐,蹬蹬蹬上个六楼也不气喘,骑一辆劣等摩托车还可到百十里外的安乡老家探望他的老弟老妹。79岁时还能骑摩托车上街,为了他的安全,我们强行没收了他的座驾,送给了他的侄子。

  岳父80岁后,身体开始衰弱,一年不如一年。后来腰背不能挺直,走路步履蹒跚,曾自夸“我从来没有醉过”的英雄,竟点酒不尝了。2013年、2014年老岳父也是在我家过春节的,2016年的状况与前两个春节期间的样子形成鲜明对照。看到老人那衰老的样子,我心中隐隐作痛。心想,老岳父在我这里过春节,过一年是一年啊,一定让他舒服、让他满意、让他高兴。

   每天早晨,我搀扶着老人到洗漱间漱口、洗脸。在沙发上坐上片刻,便扶他上桌吃饭。晚饭后打好热水帮老人洗脸洗脚。他的脚板上有一层厚厚的死皮,我找来一把牙刷,帮他擦拭。老人说,这牙刷擦脚不过瘾,还是用擦衣领的刷子擦好些。于是,我就拿来洗衣刷子,在他的脚板上来回的擦。以前我也到10元钱一次的洗脚店洗过脚,也知道几个脚上的穴位,比如涌泉穴、照海穴、内庭穴、足三里、太冲穴等等,学着那些洗脚妹的手法在老爷子的脚板、脚趾上这里压压、那里揉揉,这里掐掐、那里拍拍。我问老爷子感觉如何?岳父笑着连连说,舒服、舒服!哈哈!老人舒服我舒服,老人快乐我快乐!

  老岳父行走摇晃,需要搀扶进卫生间。帮他拉下裤子,待方便结束,扶他站起身子,慢慢走到洗脸盆边净手,然后又扶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晚上睡觉,须多次到他的住房里查看,喊他上厕所,弄得不好,就会尿湿床铺。腊月二十九凌晨,忽然听到隔壁房里一声响,我连忙翻身下床,发现老爷子摔倒在木地板上了。他见我到来,轻声说,新民啊,脚不听指挥,一下拌倒了。岳父身材高大,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扶起。幸好,老爷子稍稍定神,又能慢慢迈步了。老人长叹一声:唉!人老了怎么就这样了呢?我见他情绪沮丧,连忙安慰说,老爷子啊,不要紧呢,您摔倒在地,毫发无损,说明您没有高血压,没有心脏病,您虽然牙齿缺了,吃饭比我还多,说明肠胃功能好,摔倒一下是给您搞体检呢。几句话,把老爷子说笑了。

我们家没有大浴盆,给老爷子洗澡,必须让他坐在木椅子上。我一手为他抹上沐浴液,来回搓拭,一手持热水龙头在他的头上身上冲洗。卫生间里,上面四个暖灯照耀,室内热气腾腾,温度很高,不一会,我便大汗淋漓了。岳父说,你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,还给我洗澡、穿衣,真不好意思哟。我说,老爷子啊,我六十多岁,还有个岳父服伺,让我有个尽孝的机会,更是我的福气呢。

2018年春节,我的小舅子把老父亲接到家里过年。正月初一早晨,我洗盘子时,一个蒸扣肉的盘子忽然破裂,左手拇指被划了一个口子,流了鲜血。虽然家里有创可贴,手指也不那么疼,但有一种不祥的预兆。拇指为大、男左女右,忽然想起了岳父大人。这时候,小舅子发来了老爷子坐在烤火炉旁吃瓜子、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照片。那样子很高兴、很惬意,我才放下心来。这一年,我来岳父家更勤密了,基本上是两天一次。元宵节、端午节、中秋节,我端着做好了的菜到岳父家,陪老人过节,吃元宵、吃粽子、吃月饼。老人高兴我欢喜,老人欢笑我开颜。

9月28日上午11时许,岳父家保姆刘姐打来电话,说老爷子心口疼,情况不妙,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电信局宿舍,推着轮椅把老人送到附近的常德市第一中医院检查,医生结论是心梗。不等办完手续,医生就让我岳父紧急住进了心血管科病房。下午四点多,我帮岳父接了一次小便。过了一阵,岳父突然身子一弹,停止了呼吸,医生护士赶紧抢救,但无济于事,老岳父走了。在守灵的时候,我没有悲伤、没有眼泪,只有思念。倘若平日我这个做女婿的麻木不仁、冷漠不敬,在老人遽然离世、撒手人寰时候,该会多么后悔、多么自责呢?

    明节扫墓祭祀、缅怀祖先,是中华民族数千年以来的优良传统,在于弘扬孝道亲情、唤醒家族共同记忆,促进家族成员乃至民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。我想,清明节是也是感恩节,感恩贵在日常时。当我们清明扫墓,祭奠先人的时候,应该更多地想想如何善待在生的亲人,如何孝敬身边的活菩萨啊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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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节扫墓祭祀、缅怀祖先,是中华民族数千年以来的优良传统,在于弘扬孝道亲情、唤醒家族共同记忆,促进家族成员乃至民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。我想,清明节是也是感恩节,感恩贵在日常时。当我们清明扫墓,祭奠先人的时候,应该更多地想想如何善待在生的亲人,如何孝敬身边的活菩萨啊!——卒章显志好文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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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读,感动!百善孝为先,尽孝不能等。都珍惜有老人的日子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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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不去的思念,道不尽的情感,忘不掉的过往,写不完的心愿!新民兄的清明节扫墓,再次勾起对老岳父的深切怀念。翁婿之情,溢于字里行间!孝在生前,孝在平常,孝在周到,孝在服伺!文中显现的一组组照顾老岳父感人的镜头,无不闪耀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这种大爱之情、大孝之举、大德之范,均为我等之楷模!天地人为贵,百善孝为先!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
——汪学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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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多岁还能尽孝八十多的老人是种福气,八十多的老人能得六十多的女婿服侍更是福气。尊老孝亲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!
—— 吴月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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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读,感动!百善孝为先!尽孝不能等!伤感流泪了,我婆婆与老伯父同年去了天堂,愿他们在天堂一切安好!大哥的孝心善举更加激励我要更加细心的照顾好我93岁的母亲,我再累也要将妈妈留在身边照顾,不能让她回乡里去,陪伴妈妈一年,一月,一天,妈妈在世的时间是道减法题,,过一天少一天,永远向新民大哥学习孝道,孝敬好自己的妈妈。老伯天堂安好!保佑您的子孙后代健康平安!永远幸福美满!
—— 武陵区尹秋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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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读,感动!
您怕麻烦人,老人去世竟然默不作声啊!
生命虽已逝,精神留人间。
老人永远活在亲友们的心里!
——澧县职业中学张业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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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访、拜读!很感动,受启迪!问候新民会长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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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同志尊老孝亲,是个大孝子 ,值得点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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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同志尊老孝亲,是大孝子,值得我们学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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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恩长辈贵在日常时,切莫等到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时候空悲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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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传身教,情真意切,忠孝楷模! 刘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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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赞!主席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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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3244569
  • 2019-04-06 18:45:22发表
  • 13楼

尊重老人,是儿女晚辈的良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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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这位德顺孝善的女婿,点赞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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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71岁的岳父腰杆挺直,精神矍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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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83岁的岳父在我家过春节,老人快乐地电话向老战友问好,送上新年祝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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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已85岁的岳父在我家过春节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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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9月24日,老人快乐过中秋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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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9月28日,岳父因心梗遽然逝世,享年87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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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上发好文,网下做好人。您尊老孝亲,以身作则,给年轻人做出了榜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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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新民主席这篇感人至深的文章,偶成几句:
翁婿情胜父子亲,
凡事尽孝感世人!
常怀感恩诚可贵,
善德彰显民族魂。
——汉寿县老干网宣协会蔡发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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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青云岛的帖子:谢谢版主深刻点评和您的鼓励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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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慨万千,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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